第十五个故事:梅煜的烦恼

作者:陈志清来源:《我在新加坡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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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在国外留学确实有更多机会接近富二代,文中的主人公梅煜也曾说过,在国内,这些富二代不会搭理他,但在新加坡,这些富二代就需要他。他见得多了,就比常人更渴望富贵。在宾利和豪宅与个人尊严父母期望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正文:

梅煜和石头是朋友,他们是打游戏认识的,游戏世界里,他们俩是搭档。而现实中,石头大有来头,是国内某著名地产商的公子,他们家在圣淘沙的靠海别墅价值过亿新币,有私人海滩和恒温游泳池,请了六个仆人照顾石头兄弟俩在新加坡读书。

我和梅煜是室友,我是一位外企工程师,他是留学中介,我们合租了一个二居室的小公寓。他常常在我面前讲述石头家的奢华,其实梅煜也仅仅受邀去了一次,但一次已经让他毕生难忘。那次石头在家里举行派对,邀请了许多俊男靓女,梅煜也在受邀之列。他跟我说,石头家的豪车就有三部,一部劳斯莱斯幻影,一部玛莎拉蒂超跑,还有一部宾利欧陆。他说他最喜欢宾利,雍容典雅,是他理想中的座驾,做梦都想拥有一辆。

我说他这是白日梦,他说有梦才有希望。他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身为小职员,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做这样的梦,梅煜则不同,他的梦很大。特别是他认识石头后,石头经常带他参加派对。梅煜会唱会跳,会喝酒搞怪,最重要的是,他手上的有很多留学女生资源,让石头对他另眼相看,因为派对需要漂亮的女孩子,他可以源源不断地给派对输送新鲜的女生,这些清纯的女生很快成为富二代们追逐的猎物,在糖衣炮弹和甜言蜜语的围攻下迅带沦陷。

梅煜偶尔也会从派对上带女孩子回家。那天我见梅煜房门虚掩,便推门进去,梅煜穿着一条大裤衩,在玩游戏,床上睡着一个女孩。冷气开得比较足,女孩用被子把自己包得紧紧的,只剩一缕长发留在外面。梅煜招呼我在沙发椅上坐,我不好意思,想退出去。梅煜不由分说就拉我坐下,看他玩游戏。梅煜玩的是《侠盗猎人》,那是一款代入式游戏,玩家把自己化身为游戏主角,在虚拟的城市里我行我素。旁观者也像在看电影一样,颇为过瘾。

女孩醒来了,在被子里哼了一声。我意识到应该出去,我赶紧起身。梅煜不理会女孩,又拉我坐下,我正想说点什么,看到梅煜在朝我使眼色,我只有继续坐着。女孩见梅煜一直不理她,忍无可忍,在被子里摸索着把衣服穿好,提着她的香奈儿挎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梅煜面无表情地说,别忘了把门关上。不一会,便听到呯的一声响,女孩脾气可真大,关门用足了力道。女孩清秀漂亮,我不由为梅煜惋惜,要是换了我,一定会好好待人家。

我问梅煜女孩是什么人?梅煜说,TMC的留学生。过来读私立学校的留学生,家境不错,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父母便把她们送到新加坡读书,混个留学文凭。这些女孩子,在国内被管着不敢放肆,一到国外,脱离父母的管控,心很容易变野。

梅煜说起刚走的女孩,说好几个富二代都上过她了,他说这个圈子的女孩子都这样,这个上了那个上,她们不值钱,不能太当回事。他说留学生刚来时还是很纯的,在新加坡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石头他们这些富二代乘虚而入,他们又有钱又好玩,坐名车住豪宅,灯红酒绿,挥金如土,哪个女孩又顶得住诱惑呢?他说他只是在石头的派对上时不时捡个漏而已。

梅煜的话让我吃惊,这些女孩在家都是公主,在异国他乡便成了富二代们的玩物,让人痛心。我说他是罪魁祸首,把好端端的女孩子们往火坑里推。梅煜不以为然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派对就像个过滤器,经得住诱惑的自然会洁身自好,经不住诱惑的迟早会沦为公共汽车。我不敢想象有多少良家女孩因此堕落,劝梅煜少跟着石头混,少干些坏事。梅煜反驳说我落伍了,谁都喜欢夜夜笙歌的生活,漂亮女孩子随便带回家,更重要的是,石头的圈子代表着更多的机会。我无言以对,梅煜认识石头后思想跟着就变了。看来,石头的圈子还真是个大染缸,一跳进去,男孩女孩都不能幸免,洁身而退。

后来,我又见梅煜带过不少女孩回家,交往时间不一,有些一两天,最长的也就二个月。这些打扮时髦的女孩像花蝴蝶一样在梅煜的房间里飘来荡去,真让人羡慕。我内心也有过动摇,渴望放纵,让梅煜带我去玩过几次。那些派对都是年轻人的狂欢,洋酒和香槟像水一样任喝,暧昧的味道充斥着每一寸的空间,来这里的男男女女都扮演着猎人和猎物两种身份,猎人的同时也在被人猎。每次,我都被那些久经沙场的女孩子轻轻松松地灌醉,每次都是被梅煜扛回家,同样被人扛回家的还有那些新来乍到的女生,她们只要一来派对,无一能幸免被灌倒的命运,直到百炼成钢,成为酒神。派对混久了,每个人都将成为酒神,我拼不过,只能靠边站。

梅煜也很拼,通宵玩乐,经常黑白颠倒。我问梅煜累不累?梅煜说不累,他是在为理想而奋斗。我一脸愕然,不明白派对、泡妞和理想也能挂上钩?梅煜说石头的圈子对他来说就是个宝库,机会正在某一个角落等着他,他迟早能找到它。我看不出来,除了多泡几个妞,还能有什么机会。但梅煜言之凿凿,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有一天,梅煜带回来一个女孩,女孩长相一般,微胖,脸有些宽,如果不是手中的限量版爱玛士包包,在人群里肯定会被忽略。但梅煜一改常态,对她必恭必敬,百般迁就。女孩叫橙子,听梅煜说起我做的酸菜炒肉很好吃,过来我们家来见识见识。梅煜把我的厨艺也作为他泡妞的砝码,这是破天荒第一次,直觉告诉我,这女孩来路不凡。

我们各做了两道家常菜,梅煜学过西餐,做的黑胡椒牛肉色香味俱佳。我做的酸菜炒肉,很开胃。酒是梅煜在机场免税店买的21年陈年威士忌,很温馨的家庭小聚,橙子很满意,梅煜为了讨橙子开心可是费了不少功夫。送走橙子后,我问梅煜怎么回事?他说,橙子就是他等待的机会。我不解。梅煜说,石头带他去过一次橙子的家,那是一幢高层豪华公寓,石头开着他那辆玛莎拉蒂,直接驶入专用电梯,进入了橙子家的客厅,他都不敢相信,橙子家的客厅竟然设计了三个这样的停车位,可想而知橙子家有多富有。听着梅煜的描述,我也很惊叹橙子家的豪华。我问梅煜橙子什么来头。梅煜说。橙子家和石头家是世交,他也只知道这么多。

认识橙子后,梅煜又变老实了。他说要为橙子守身,要给橙子好印象。梅煜长得高大帅气,幽默风趣,体贴入微,这些都让橙子喜欢,但他们俩都心知肚明,橙子的父亲不可能允许他们在一起,所以他们一直秘密交往。梅煜绝对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好机会,他铤而走险,让橙子意外怀孕了。

橙子坚持要这个孩子。她跟她父亲抗争了半年,甚至离家出走,逼她父亲妥协。梅煜最终成功了,她父亲同意了这门亲事,他们把婚礼定在普吉岛。那年九月,我参加了他们的婚礼,橙子挺着个大肚子,满脸幸福。婚礼很奢华,在普吉南部PANWA一个别墅庒园举行。庄园矗立在一个小山上,三面环海,风景秀丽。石头便是庄园的主人,他无偿为梅煜赞助婚礼场地。

我提前到场为梅煜打下手,做些杂活,到场的客人大部分是女方家的,非富即贵。我说不上话,也不方便说话,逢人便对人微笑,像个傻瓜。婚礼前夜,一切安排妥当后,已经是凌晨二点,我正准备睡觉,却接到梅煜电话,他问我有没有睡?我说准备睡了。他说他过来,想和我说说话。我尽管很累,但仍然答应了他,这个时候,新郎为大。

梅煜过来时,拿了两罐啤酒。我们一人一罐,坐在阳台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石头家的庄园很大,一座山布满了数十座大大小小的别墅,每座别墅都面对着PANWA海湾,配有小型泳池和阳台。我第一次住这样豪华的房子,每晚都难以入眠。那一晚月亮很圆很亮,远处的海面在月光照耀下,闪着幽幽的蓝光,不远处的另一幢大别墅里还传来喧闹声,那是石头的朋友们,他们都是夜猫子。

我问梅煜怎么了?

梅煜说心里烦,有些话跟别人不能聊,只能跟我聊。

我说我很荣幸。

梅煜说,不久前她爸跟他谈了一次话,说他反正长年在国内,新加坡的公寓就给他们了,还承诺给买一台宾利,正是梅煜喜欢的那款,梅煜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照顾好橙子和孩子就好。

我说这很好呀,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可是老头有个条件,生下来的孩子要跟他姓。梅煜怏怏地说。

我有些意外,问他答应了没有?

梅煜说,不答应还能怎么办,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梅煜是独生子,家里当然也希望梅煜继承香火,他们从没想过梅煜会成为上门女婿。难怪梅煜的家人都没来,我很早就感觉梅煜不正常,原来是这么回事。梅煜一直唉声叹气,这么多宾客里,他只可以跟我唉声叹气,做回他自己。

这真是美中不足,我也替梅煜难过,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幸灾乐祸,我因此很自责,感觉我对不起朋友。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不知怎么开口去安慰,只是拿着啤酒罐不停地跟他碰杯喝酒,不停地跟他说让他想开点,至少还有宾利和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