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个故事:拉姆

作者:陈志清来源:《我在新加坡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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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国内新闻偶然会有些关于泰国“黑珍珠”的花边新闻,“黑珍珠”就是专门给欧美老外当临时妻子的泰国女孩,俗称租妻。为什么欧美人好这一口,本故事或替你解开些许疑虑。《维姬》、《艾玛》和》和《拉姆》是三个独立但却丝丝相扣的故事,连起来看更有味道。


正文:

大概有二三年时间,我经常在新加坡和深圳两地奔波,新加坡住几个星期,深圳住几个星期,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终究得有个取舍,便跟老板交了辞工书,老板问明理由,知道并不是被人挖了墙脚,只是想回国而已,松了口气,想了个折中的主意:国照回,工照做,其他一切照旧,只是上班地点从新加坡换到深圳而已。折腾来折腾去,我还是没有脱离新加坡那张网。不管如何,我把新加坡租的房子退了,去大华银行申请开通境外网络转账功能,带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回了深圳。

刚刚在深圳安顿好,就收到托尼用WHAT'S APP发的信息,他说他到了泰国普吉岛。我问他什么时候来深圳,我安排时间去接机。托尼的回答让我吃了一惊,他说他决定在普吉岛长住,暂时不打算来中国,让我有时间去普吉岛玩。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我过去就知道了。

怎么托尼突然就到了普吉岛,我心里打鼓,想知道在托尼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每次去英国,托尼都尽了地主之谊,这次他来亚洲,我也不应该坐视不理,一连几天都在想这事,最后我还是决定去普吉一趟。

托尼算准了我会过去,一见到我,便走过来跟我拥抱。跟托尼一起在接机的还有一位小巧玲珑的泰国姑娘,托尼介绍说:她是我老婆,蒂娜。我又吃了一惊,我捂着心口说:别这样,我的心脏很脆弱。蒂娜在一边听我们说话,微笑不语,蒂娜皮肤有些黑,但五官精致,是越看越精看的那种类型。

托尼把我的行李箱搬上车,那是一部丰田卡罗拉,七八成新,托尼说是租的,两千泰铢一天。我坐副驾驶位,蒂娜坐后排,托尼凑过头,在我耳边悄悄说,老婆也是租的。我一脸愕然。

托尼租的公寓位于芭东区邦古拉街,公寓向街,二室一厅,设施齐全,托尼让我住客房。邦古拉街是著名的红灯区和背包客聚集区,一到夜幕降临,整条街都是女人或者人妖,寻欢客或者背包客,街上霓虹闪烁,音乐震耳。我问托尼,不嫌吵吗?托尼说他喜欢这样。待蒂娜不在身边,我才抓住机会,问托尼关于租妻的细节。托尼说,他当时无意中进了一个英国的寻欢客论坛,论坛里有一些帖子,介绍了在普吉租妻的故事,让他很向往,他已经没有精力去重新经营一段正式的婚姻,又不想虚度了光阴,所以把背包客旅馆承包给了别人,只身来了普吉。原来是这样,我释了怀,自从离婚后,托尼的精神总体来说比较消极,能改变一下环境也是好的。

托尼问我有没有到过普吉,我说只到过曼谷和芭堤雅,泰国的几大红灯区大同小异。托尼说我错了,普吉的女人不一样,她们不是妓女,她们有感情。他的虔诚让我有些担心,怕他受骗。托尼说,放心吧,蒂娜是个好女孩,在泰国,她就是我老婆,不会骗我的。

蒂娜回来了,她带了一个女孩,女孩比蒂娜要稍稍白净一点,身材更单薄,还是个小姑娘,年纪不超过二十岁。蒂娜介绍说她叫拉姆,刚从乡下来普吉,正在跟她学英语。我跟拉姆说你好,我叫罗杰。拉姆也回我说你好,我叫拉姆,我英语不好,请别介意。拉姆英语说得结结巴巴,一个词一个词地好不容易凑完这句话,羞得双脸绯红。我说,不用害羞,学语言要大胆地说。蒂姆也在旁边说,以后要跟罗杰好好学习,不但可以学英语,还可以学中文。蒂姆说完,拉姆面颊更红了。托尼在一边似笑非笑的,我突然意识到一不小心中了托尼的圈套了。

托尼开车带我们去芭东海滩吃海鲜,海滩呈半月形,沙面很宽,沙很细。据说是普吉岛最大最美的海滩,海滩的中间位置有一个餐吧,直接面对大海,我们一行要了一张最外面的桌子,听浪玩沙,喝酒聊天,大家都很开心。托尼喝了口酒,感慨地说,这样才叫生活,一辈子都只想这样过下去了。蒂娜说,那我就陪你一辈子,她靠在托尼怀里,像猫一样温顺。拉姆搭不上话,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像一个真正的淑女。

我曾经去过几次曼谷和芭堤雅,我对泰国女孩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一群群站在酒吧外面等客的女郎们身上,泰国的人妖是人间悲剧,而泰国的女孩就是风尘的象征。而拉姆的出现,让我意识到,泰国也有女孩是那么纯洁。

托尼和蒂娜去玩浪了,只剩下我和拉姆。我放慢语速,尝试和拉姆聊天。我问拉姆多大了,拉姆回答说十八。我又问是不是准备在普吉找工作,拉姆说,她不找工作,她要学英语。我接着问她,学了英语以后呢,拉姆想了想,才说,她说她要像蒂娜姐姐一样,找一个像托尼一样的老公。拉姆讲得很慢,语法混乱,但我还是听懂了。我心一沉,一阵悲哀之情袭向心头,似乎正看到一朵纯白的野荷花,正在被污泥淹没。

拉姆看我不作声,以为我误会了。她又急忙解释道:“不一定,西方人,中国人,也不介意”。我点点头,告诉拉姆,我明白了。托尼和蒂尼一直在沙滩嬉闹,没有回到座位上的意思,我感觉他们是故意的。我心里有根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一样,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跟拉姆说些什么,难道要劝她树立自力更生的价值观吗?在泰国那样的大环境下,她们自小积累形成的价值观已经很明确,没有人能扭转。

托尼和蒂娜玩“累”回来了,他们要带我去夜店,邦古拉街最大的英雄酒吧。我没意见,来普吉不玩一下酒吧说不过去。英雄酒吧设在二楼,一楼入口卖酒券,一人至少要买五百泰铢酒券才能进去,因为酒吧火爆,入口已排了长队买票。我让他们跟着我,径直走到无人排队的VIP柜台,掏出信用卡,直接订了一瓶黑牌,两瓶香槟,托尼请我吃饭,我得请喝酒。付的钱多,待遇也就不一样,我被安排在楼上正对着舞台的大卡位。看着台下人头攒动,许多欧美客手握一支啤酒,到处找位跟人搭台,我优越感油然而生。

英雄酒吧的时尚DJ们的确是高手,他们仅仅用手下的控制键盘就能挑起一阵阵的高潮,托尼和蒂娜故技重演,把我们丢在卡座里,又跑去跳舞了。我看他们从一个台跳到另一个台,他们的身形贴合在一起,忽前忽后地随着音乐急剧地扭动,我惊异于托尼竟然变得如此疯狂,活力十足,激情四射,托尼变得年轻了,像是才二十几岁。我知道,这都是蒂娜的功劳,只有女人能如此改变一个男人。

他们在跳舞时,我靠在卡座的沙发上面胡思乱想,拉姆挽着我的手臂,猫一样温顺地靠在我肩膀上。

第二天,我和托尼说,我要回深圳。托尼很惊讶,不停地问我为什么,说我和拉姆相处得很好,为什么要走?我推说家里有事,没有跟托尼说出实情,怕伤害托尼的自尊,其实只是我因为我实在没法享受这种交易而来的感情,而且怕哪一天,不知不觉就陷进去出不来了,就像现在的托尼一样。


文章分类: 我在新加坡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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